阿红正杂七杂八地胡想时,头顶上忽然一黑,随即手脚被绳索捆住。阿红激烈地挣扎起来,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一棒子敲晕了。
&ldo;王老五,你费劲绑这丫头干嘛。这种小丫头就算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咱们的马车刚好不容易跑远了,你还得回来做这亏本营生。&rdo;
&ldo;这你不懂了吧,普通的丫头片子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是骨骼惊奇的小孩不论男女,江湖里的人都会出高价买来做死士。方才那丫头竟能追我们的马车追那样久,正是个骨骼惊奇的好材料。&rdo;
&ldo;原来如此,难怪你要特地回来找呢。这小丫头片子也是,莫不成是猜出了我们的营生,在马车下面追自己姐姐呢。&rdo;
&ldo;管她追谁,赶紧装麻袋里绑走!&rdo;
两人打定了主意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山神庙。
狭小的山神庙转瞬又空了下来,只剩下那块被压碎的桂花糕,山神始终垂着眼眸,山神不说话。
阿红的小故事便在这山神庙中结束了,她有关陈家村的故事也结束了。之后陈家村里再没有这个阿红,两年后青刀门的炼青岭上,多了个敢于恶狼相搏的小死士。
过往的一切行成线串成了个圆,圆滚到了她脚下。
赤红霄踩了踩脚下的尘土。
她站起身子,终究回忆起这个陈家村内,好歹还有自己的姥姥值得去看看。只是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初的姥姥还会在吗?她叫什么名字?
想要问清她的名字,想来只能去询问村里的老人。赤红霄只得硬着头皮再度打听了起来,好在她虽然忘记了长辈的名姓,但自己的娘亲毕竟干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要稍微打听打听二十多年前的那起疯妇杀人案,就能顺藤摸瓜地问出家人的名字。
多番打听之下,赤红霄总算明白了,自己的母亲叫陈珠玉,姥姥叫陈花红,nainai叫陈红珠。她的姥姥和nainai都是村里的&ldo;阿红&rdo;。
她早已记不清有关nainai的事,姥姥的事已零星想起了些。她记忆中的姥姥永远都在努力地耕作换饭吃,姥姥在田地里Cao劳了一辈子,却从未在无数回弯腰中折断过脊梁。
姥姥总是很笃定地认为,只要踏实肯干、老实吃苦,没什么是自己的双手挣不来的,至少一碗饭总是能挣来的。灾年时用来养活阿红的那碗饭,就被她用衰老的身躯、粗粝的大手给挣出来了。
她的姥姥为何从来不哀怨世道太苦,不论在怎样的窘境中都还能一心一意地挣饭吃,其余什么都不想。从不自叹自怜,总是在想法子。
时隔多年,赤红霄才在姥姥这个平凡的农妇身上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坚韧与倔强。或许姥姥的脊梁就像竹节吧,被世道一重重的压弯,却从未折断过,狂风骤雨过去,依旧能苍劲挺拔。
这是这片土地上流传千年的,种田之人的脊梁。
赤红霄怀着无数感慨,寻到了姥姥陈花红的坟墓,姥姥早已不在了。赤红霄只能匆忙地准备了些上坟所需的杂物,在坟前郑重地对姥姥说道:
&ldo;姥姥,我回来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了,你的阿红好好活着呢,我已经变得很高很壮,不论在哪儿都能给自己挣饭吃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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