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折白的脸色本因专注路面而有些不自觉地凝重,当看到壮丽的祁连山在面前铺成一片,眉眼慢慢舒展开,蓝天草甸映入二人眼里。
这里是任何色彩都描绘不出的美。
五月份的甘肃还很冷,春天来得晚,前几天的天气预报还有小雪预警,但这不妨碍有太阳的晴天是炽热的,挡不住的炽热。
海拔开始升高,过了隧道便能清清楚楚看到雪山,离得很远很远。雪的颜色惨白,有一些地方已经彻底化开,露出光秃秃的土地。
雪山是绵延的,弧线很明显,也很流畅。
此时车上电台恰好播放到《乌兰巴托的夜》这首歌,尽管这里不是蒙古,却莫名的很应景。
周临风突然很想降下车窗,他问:“要不咱们关空调,把窗打开?”
许折白也正好想这样做:“好。”
窗刚开一条缝,清冽的高原冷风气势汹汹灌入车内,夹带着草甸清新的露水味,还有牛羊身上独有的青草的味道。
周临风觉得清新自然,是草原的味道。他吹了许久,有点喘不过气,看了眼海拔数便慢慢关上车窗,转头对许折白说:“现在海拔三千米,你难受吗?”
许折白摇摇头:“不是很难受,心率可能有点高。”
周临风伸手去够后座的可乐,那是在银川就买好的。他拿了两罐,一罐打开递给许折白:“你喝一点,慢慢喝,能稍微缓解。”
专注驾驶的人最容易接受来自副驾驶的“伺候”,这时候许折白不会纠结太多,说了句“谢谢”就拿过来喝了一口。
碳酸饮料的气泡慢慢冲到鼻腔里,带来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清醒,在高原地区。
周临风顺手把许折白没喝完的饮料接过来放到中控台,让许折白得以专注开车。
海拔还在逐渐升高,空气变得更加清冽干燥。
周临风看着山脉突发奇想:“不如咱们走国道吧,国道风景可能会更好。”
二人一拍即合,许折白说了声“行。”就在最近的出口拐入匝道下高速。
国道和高速的景色不一样,过了收费站,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藏式民居,土黄色的墙和屋顶,窗框都是鲜艳的蓝色和红色。偶尔能看到穿着藏袍的居民在路边行走,或是在草地上骑马驱赶牦牛群。
这次是许折白主动关了空调,把两侧车窗打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混合气息——酥油茶的醇厚、青草的清香,还有阳光炙烤泥土的味道。
道路不宽,他们已经路过了很多寺庙,穿着绛红色僧袍的喇嘛随处可见,步履从容。
巨大的转经筒在寺庙红色外墙下排开,被虔诚的信徒推动着,发出低沉的、连绵不绝的嗡鸣。
刚到甘南不过半小时,两个人被这儿的一切所折服。
前面又要路过一个寺庙,规格还比较大,日光照在寺庙金顶上,引无数旅客为其驻足。
周临风问:“要不我们也下去看看?”
许折白正有此意,在寺庙前找停车点下车。
尽管此次旅程二人关系复杂,也各怀心思,但可能是因为谈过恋爱,他们的灵魂和想法始终是契合的。
太阳很大,许折白下车时都眯了眯眼,周临风去后备箱找了把雨伞,把他和许折白都笼罩在伞下。
许折白在调试相机,无意识地想往周临风的方向靠,片刻后反应过来,忙后撤几步拉开距离。
周临风在翻手机,没注意许折白刚刚下意识的动作。一边把伞往前挪一边说:“我车上只有一把伞,你靠近点,这里挺晒的。”
景色太好,许折白看了周临风几眼,选择继续调试镜头,没再躲开。
广角镜头换好后,许折白很快就能进入状态,把心里突然涌起的波澜都抛在脑后,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许折白索性解下皮筋,让头发跟着风的步伐舞动,刘海略过他暗藏情绪的眼睛。
周临风安静地跟在他身旁两步远的地方,听着快门响起的声音,没有打扰,只是看着许折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样的许折白,专注、敏锐、带着一种剥离了疏离感的真实,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
周临风闭上眼,感受这股风带来的自由。
他脑袋里突然浮现谈恋爱时的画面——
许折白学业繁忙,经常在画室一待就是一整天。而他刚好在实习,每天下班后就会骑着电动车去画室接人,打开门就能看到许折白满身油彩却神采飞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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