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暮汐在车里坐了大约十秒钟。

    车窗外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她视网膜上。

    尤彬的手搭在那个女孩肩上，低头凑近耳朵说话的样子，那种亲密的、自然而然的姿态，她从小到大都没在他身上见过。

    他对她从来都是绷着的、躲着的、后退的。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一步一步走到路灯底下，站定，面上浮起一层温温柔柔的笑，像是偶遇了老朋友那样自然。

    &ot;尤彬哥哥，&ot;她开口，声音软和，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旁边的俞敏珠身上，&ot;怎么在这儿站着？这位是……？&ot;

    尤彬的手从俞敏珠肩上拿下来，又很快重新搭了上去，这次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偏过头看着孔暮汐，表情是那种刻意的、带着一点疏淡的平静：&ot;我女朋友，俞敏珠。&ot;

    孔暮汐挑了挑眉。

    她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意在眼底没落到实处，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ot;女朋友？&ot;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点困惑的、近乎天真的疑问，&ot;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ot;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定定地看着尤彬：&ot;尤彬哥哥，你别是故意气我的吧？我知道昨天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ot;

    &ot;孔暮汐。&ot;尤彬打断了她，声音绷着，肩膀也绷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种熟悉的、从小到大面对她的压迫感又来了，但她越靠近，他就越想退。&ot;我女朋友在这，你这样……不太好吧。&ot;

    孔暮汐又走近了一步。

    她伸手，指尖搭上尤彬的手腕，力道轻轻柔柔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ot;我跟你道歉，认真的。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ot;

    尤彬像被烫了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动作幅度很大，甚至带得孔暮汐微微踉跄了半步。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压下去，变成一种强撑的冷淡。

    &ot;孔暮汐，你别这样。&ot;他说，然后转头看了俞敏珠一眼。

    俞敏珠正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完全没从眼前这出戏里反应过来。

    尤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伸手，捏住了俞敏珠的下巴。

    俞敏珠的瞳孔瞬间放大。

    尤彬的脸在她视线里放大，他闭上眼，唇压了下来。

    那个吻来得突然且果断，他的嘴唇带着一点干燥的温度覆上来，碾过她的唇瓣，停留了两三秒，然后松开。

    俞敏珠的脑子一片空白。

    唇上残留的温度像一小簇火苗，从唇角烧到耳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尤彬直起身，转过头看着孔暮汐。

    路灯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他的呼吸微微有些乱，但声音稳住了：&ot;这下你信了吧？&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