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灯火啊,再见,再见。
沉睡在冰冷梦境里的永无岛”
“再见,再见啊,彼得潘。”
火鹤并不直视前方,他的手指虚虚地搭在麦架上,任由光打在微垂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斑驳的Yin影。
八音盒的旋律断断续续,叮咚声清脆单薄,他的声音正被揉碎了洒在其中,恰似一场正在消散的幻觉。
弹幕也愣住了。
【】
【这声音?卧槽?】
【完全,完全不一样!】
【好听!】
没有高音的对撞,热血的博弈,亦无求生的执念。
他的歌声甚至不曾传递出太多的情绪,不试图向观众索要同情,不去展现抗争的破碎,更不屑故作姿态地表现释然。
随着在“再见啊,彼得潘”尾音落下,发条卡死,八音盒的音效,戛然而止。
“嘘——”
火鹤笑了一下。
他的食指竖在唇前,轻触。
如同某种无形的领域展开,整座演播厅内的声音都被这个动作截断,那些四面八方的嗡然之声,低语与错愕的呼吸,更是悉数被冰封。
短暂的寂静。
“嘘听见了吗?
小小的八音盒,藏着的呢喃。”
“睡吧,在耳语里睡吧。
睡吧,在依偎中睡吧。”
“吃掉彼得潘,留下的最后一颗糖——
然后睡吧,在雪里睡吧。”
火鹤的语调依旧很轻柔,带了些颇具梦幻感的拖音,像是正在哄着什么人入睡,因此唱响了永无岛最后的摇篮曲。
天空是铅灰色的,世界被剥夺了所有的色彩。少年们依偎着,颤抖着,睫毛上结满了细碎的霜花——剪辑师将那些暖色调的,童话般的柔光抽离,只留下冷硬刺目的灰白。
“看呀,万物都在死寂中溶解。
不要去拆穿,这片金色的荒芜。”
大屏里依旧是森然的废墟,但火鹤的声音缓缓流淌,那层被强行剥离掉,显现出残酷感的金色光晕,好似随着他的嗓音重新浮现。
“海对面有城市的烟火,离我们很远,
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雪落下来,盖住了所有的痕迹。
盖住了那些,不愿醒来的魂灵”
他以歌声为线,把残缺与绝望,重新缝补成一场属于孩子的梦。
“不醒来,其实也很好。
不用去试图理解,那些成人世界的真理。”
“我们就留在这里吧,化作岛屿的呼吸。”
屏幕内残酷的场景依旧在继续。
年纪最小的孩子无声无息地倒下了,瞳孔涣散,手脚冰凉——周围的伙伴们发疯似的摇晃着他的肩膀,拍打着他的脸颊,他们干裂到流血的嘴唇张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属于生者的悲恸,硬生生撞入所有人的眼帘。
武梓浩在这段画面出现的时候,正处于情绪的小巅峰,用撕心裂肺,撞击生离死别的铜墙铁壁。
而现在,同样的绝望深渊。
火鹤闭上了眼睛,喉间溢出一声通透至极的yin唱——
没有歌词,没有试图对抗的力度,音色如丝绸般轻盈,却极具穿透力,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身后凛冽的空气中溢散,飘在半空。
而后化作遮天蔽目的漫天大雪。
尖锐的痛苦被悄无声息地渗透、填补、覆盖。
这座永无岛上一切不甘的嘶吼,卑微的祷告,流泪的祈诉,连同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都被空洞到神圣的嗓音,严丝合缝地埋葬在雪下。
所有的挣扎在这一秒静止,所有的哀鸣在这一刻平息。
神迹降临,神爱世人,于是举办了这场天地为棺椁,以风雪为大衾的葬礼。
【神明在废墟上降下的悲悯之雪】
【这段yin唱太有那味了!】
【火鹤:埋上,都埋上,不白来哈!都不白来!】
【武梓浩来了都得被火鹤埋上!】
【这段我估计着得出圈,鹤丝可以开始舞了!】
清醒的人不该呐喊,因为他知道结局不可更改。
那就变成那场掩埋一切的雪吧。
“其实根本没有出口,对吗?
彼得潘也只是一个被冻住的梦。”
坍塌的灰烬旁,几个衣着褴褛的少年正在疯狂挖掘。指甲剥脱断裂,双手血rou模糊,只为了挖出曾经的“火源”,可碎石间艰难掏出的木块,早已被严寒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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