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桐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

    她很少在面对虞峥嵘之外的任何人时产生这种情绪，但她此刻的确产生了，因为眼前的人、眼前的事，都有和哥哥脱不开的紧密关系。

    同样也关乎于她。

    这些思绪占据了虞晚桐近乎全部的注意力，于是她开口时，说出的话语就少了许多情绪，甚至显得有些冷漠：

    “连姐，你想说什么？”

    温连看着神情明显戒备的虞晚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伸手揉的这一下力道极重，直接把虞晚桐的短发揉乱了，也把虞晚桐揉懵了，看向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也微微张开，把“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应该干什么”三连问直接写在了脸上，陷入了完全状况外的神游，直到温连开口，才回过神来。

    然后她便听见温连说：

    “一个人藏着这样的秘密，很辛苦吧？”

    虞晚桐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温连在说什么。

    她的鼻端蓦然一酸，眼眶中霎时积蓄起水意，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

    虞晚桐微微仰了仰头，把眼泪含回去一点，干巴巴地解释道：

    “眼睛睁久了，有点难受。”

    温连笑了，又重重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我都知道。”

    虞晚桐没问她都知道什么，温连也没解释，因为她们彼此心里都清楚，藏在这句知道背后的理解、包容和关心。

    有的情意，是不需要通过文字语言描述的，因为人在做，眼在观……

    心也在看。

    那天之后，虞晚桐和温连就成了宿舍里最要好的两个人——虽然本来虞晚桐就与她关系最好。

    而像那天一样，在宿舍的角落悄咪咪地聊些别人不能听的，也成了虞晚桐和温连心照不宣的小游戏。

    有时是她在洗衣服，温连来晾件外套，两人在支起的晾衣杆和滴着水的衣服下窃窃私语几句，然后一前一后回到宿舍内。

    有时是轮到两人后洗漱，洛瑷和秦潇竹都上了床，两人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嘀嘀咕咕，说话声有时并不那么清晰，但她们都懂彼此的意思。

    两人交换想法，分享秘密，温连知道了虞晚桐和虞峥嵘的往事，而虞晚桐也知道了温连不喜欢男孩子这个秘密。

    两人关系好到足够开玩笑时，虞晚桐笑她：

    “那把你放进女生只能跟女生搭班的军校，岂不是把老鼠放进了米缸？”

    温连斜眼睨她：

    “你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也不止一个吧，每一个都有可能被你爱上吗？”

    虞晚桐和温连关系变好，并不意味着她跟柳钰恬的关系因此变得疏远，友谊从来不是此消彼长的竞争赛，而柳钰恬在沪师范也有自己的新朋友，但她们之间那层从小一起长大而结出的丰厚情谊，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但柳钰恬还是表达了自己的醋意——关于虞晚桐把她和虞峥嵘恋爱这件事告诉了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虞晚桐正在吃芭菲，差点被嘴里化成水的冰沙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