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很软。

    在后背陷进去的一瞬间，方才的怒意像被抽走了一般，她的身体里只剩下一点无处安放的委屈。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迫拉得极近，她感受得到凌宇安温热的鼻息，凌宇安也能清晰看到她轻颤的睫毛。

    他的手还护在她的后脑，动作本能又小心。这个姿势她再熟悉不过。

    “凌宇安，”白暄妍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的沉默并不漫长，却足以让白暄妍心口发紧。她已经开始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凌宇安深深地望着她，良久，终于开口道，“我还不够喜欢你吗。”

    他没有说谎。

    即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白暄妍的情绪却还是没有落地。

    “那……”她眼眶发热，声音有些发哑，“和她比呢？”

    “和谁比？”

    “……许苏叶。”

    她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

    凌宇安愣了愣，脑海里迅速将前后因果串联起来，“你觉得，我和许苏叶，是什么关系？”

    “不是男女朋友吗？”白暄妍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凌宇安的反应，又补充，“前男女朋友。”

    原来是在吃醋。

    原来这么在意他。

    凌宇安心下一松，却并不急着澄清，“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因为刚才在她面前，我让你放开我，你就真的放手了，如果不是为了避嫌……”白暄妍越回忆越委屈，眼泪也随之滑落下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凌宇安的声音柔和下来，他抬起手，用指腹一点点拭去她的眼泪，“我只是怕你觉得尴尬。还记得在停车场的时候吗？听到外人声音的时候，你很紧张。”

    白暄妍怔了怔，暂时止住了眼泪。这个解释太具体了，具体到她无法再用“避嫌”去合理化刚才的一切。可她仍然没有安全感，“那你对她，还有感情吗？”

    “我对许苏叶，从来都没有过你想的那种感情，”凌宇安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她的鬓角，他放慢了语速，认真解释道，“她不是我的前女友，她是我哥的前女友。”

    白暄妍：“？”

    这个答案过于出乎她的意料，白暄妍一时间竟没能消化过来，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方才翻涌的情绪像被泼了盆冷水，迅速褪去，只留下灼人的余温。

    ……是她误会了。

    而且误会得相当彻底。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白暄妍的脸颊“腾”地热了起来，连带着耳尖也烧得厉害。她偏过头，不敢再看凌宇安，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这句抱怨里全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