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檀弓仍然懵懂样子,天君有些忧心道:“你是做什么可怕噩梦了不成?听说你我长生之人,做的梦也比凡人长些,倒不见奇。”
说着给檀弓递茶。杯盏下面原压着的一迭诗稿,第一面写的便是:“着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以胶投漆中,谁能离别此。”
天君将茶叶舒舒缓缓地吹开,忽说:“进。”
思绪如织,檀弓不曾注意到,门外已有一个人候命多时了。
人身蛇尾的少年人垂头进来,对着二人分别施了礼。姿态十分卑服,天君没有发话,他便不敢将头抬起来,所以半天了只能看见一个头顶。
天君道:“到底是什么事?”
少年人说:“是来禀主人秋露白的时辰到了,该时候去收了。”
“这点小事也须得劳动你主人?”这少年人站在门口,愣生生听了半日墙根,天君言下之意是颇为不满。
少年人露出为难之色:“主人说…这秋露白是副主最喜欢的,步序、时辰一分一毫也错不得。晾晒煮浆,搅糠蒸酒,就连起灶都是现敲石取的鲜火…都是主人亲力亲为的,没假过一个人之手。所以,时辰到了我便慌慌张张来找主人。但是又看到您和主人在说话……”
天君“哦?”了一声,脸色温和许多,显然是对这一番话颇为受用:“那秋露白竟是这样废功夫?罢了,那我去吧。等我。”掸掸袍子,对檀弓温柔一笑而去。
天君一走,少年人立刻把头抬起来,露出一张明亮笑脸和一口白牙,和檀弓私底下的时候,立刻轻松随意许多。
“滕玄?”檀弓一看,诧然道。
滕玄再三确认天君走远了,便贴在檀弓膝下,笑嘻嘻地说:“主人怎么啦?喏,给,这个。”手上捧一枚Jing致的珐琅瓷瓶。
滕玄打量了一下檀弓神色说:“不会吧主人,您忘啦?不是您去年春天收了三寸蔷薇花露,嘱咐我埋在桃树底下,今年春天再收来,并着梅尖雪煎茶水喝的吗?您还说什么‘雪ye清甘以解蔷薇馥腻’来着呢。我可是睡觉吃饭都不敢忘呢,生怕又误了时辰害您伤心难受,您怎么倒先忘啦?”说着拉了拉檀弓的袍角,神色委屈。
“主人?怎么啦?您是喝醉啦?还认得我不?”他扬手在檀弓眼前摆了摆,又拉着檀弓的手摇了摇,歪着头说。
“你为滕玄。”檀弓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这么说,而后又看向天君适才所去的方向,自话道,“他是天君。这里是无忧寂默,目今是元虚两千年整。”滕玄用力点头。
年少的小白蛇把新摘的花骨朵插在门前,衝着檀弓眨眼一笑,难以想见他日后变成了那个安忍不动的滕玄蛇君。纵眼四顾,一支红烛高烧,青罗纱帐半垂,熏风之中富溢桂香,与那个寒玉堆墙,白雪作瓦的无化丹殿相去甚远。装着蔷薇花露的釉质瓷瓶触手冰凉,汲冬泉酿春酒,岂是他那个绝谷十九万年,隻食风露的太微大天帝之为?暖日明霞光烂,莺穿细柳翻金翅。桃花始盛,香脸半开,树下正然舞剑的那个人矫若银虬,翩如玉鲸,一笑把娇红挑落,又哪里是那个眉间从来只有尖风薄雪,胸中只有巍巍帝术的万星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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